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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城,被长方形的城墙围绕,每天伴着晨钟暮鼓声,开关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不是某一座古都,而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瑞典人贡纳尔·雅林眼中的喀什。这是新疆电视台出品的纪录片《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中的一个画面。这部纪录片,通过上世纪初,在新疆探险的五位西方探险家遗留的珍贵文字照片,再现百年前西域人文风貌。这部纪录片自7月16日起,在央视纪录片频道首播。昨日,总导演宁照宇接受本报记者专访,详述纪录片的创作历程。

    一部“穿越式纪录片”

  上世纪初,西域是世界探险界的焦点:斯文·赫定、贡纳尔·雅林、奥利尔·斯坦因、冯·勒科克、马达汉等五位西方探险家,分别在新疆的楼兰、吐鲁番、喀什、塔克拉玛干沙漠、罗布泊荒漠等人迹罕至之处,留下了探险足迹,他们探险的文字照片,给后世留下了珍贵资料,也给导演宁照宇,带来了创作灵感。

  在宁照宇看来,是新疆遗存的丰富的古西域人文地理印记吸引了五位西方探险家,“古西域是东西方文化碰撞的一个枢纽和集结点。2000多年前,在海上丝绸之路没发展起来时,人们只能在陆地上进行交流。而陆地上最出名的就是丝绸之路,随着海运发达之后,陆路交通逐渐萎缩,人类在辉煌时期留下的记录,被大自然风干,掩埋于世。1000年以后,人们有了想重新认识自己,寻找自己初始足迹的意愿,寻觅这些曾经辉煌过却被沙海埋葬的古城、遗址,就自然想到了中国西域。”

  宁照宇透露,早在2005年新疆台开始这部纪录片的选题构思,2009年着手策划和资料收集等案头准备,40人的主创团队历经两年拍摄与制作,于今年拍摄完成。《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共五集,分别以五位探险家当年在西域探险拍摄的老照片和剧组亲历新疆的所见所闻为主线,通过镜头中的影像,展现了100年前,西域的政治、经济、宗教、历史。

  历史和现实交相呼应,影像和人物相互印证,宁照宇以为,《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可称作“穿越式纪录片”:“我们试图将几种时空的影像运用不同表现手法结合在一起,完全以镜头讲故事和照片确证的方法表达主题。”

  以往此类纪录片,多数将叙事焦点,凝聚在斯坦因盗走敦煌莫高窟藏经洞文物上,如纪录片《敦煌》《世界遗产在中国》等。宁照宇说,将西方探险家的踪迹贯穿全片,当属他们首次尝试。而“动静结合”的拍摄手法也是这部纪录片的独特之处:将探险家们拍摄的老照片与重新搭建、利用三维动画再现的场景结合,既还原了百年前的西域形貌,又提高了本片的审美度。中国教育电视台纪录片中心执行主任李洪魁看过该片后说,“新疆的纪录片人总是在不断出新,这次是从风情向历史叙事的一次突破。”

  斯坦因等西方探险家,为后人留下了众多研究古西域的文字图片资料,可他们也曾擅自将属于中国的文物劫掠到国外。该片中不可避免地要叙述这些事实,对此,宁照宇认为,纪录片旨在真实记录、客观传达,“客观地说,他们的很多资料保存到今天,乃至我们拍摄的很多资料用的都是他们的东西,说明他们在科考方面,是站在世界前列的,带着严肃的科学态度。然而站在人类文明的角度来看,他们没遵守国际公约,没有尊重文物发现地的尊严,这是要受到谴责的。”在宁导眼中,《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是用第三只眼看新疆和新疆历史通过西方探险家发现的文化成果,回望新疆历史。

  重走探险家之路

  在历时五个月的拍摄中,摄制组在天山南北一万两千多公里的路途中跋涉:帕米尔高原、罗布泊腹地、塔克拉玛干沙漠、天山一号冰川、夏塔古道险地,外景地拍摄足迹遍布伊犁、吐鲁番、喀什、和田、阿克苏、巴州等地。动用群众演员上千人次,马匹、骆驼八百余匹。

  40人的团队,奔走在一万多公里的路上,遇到的困难可想而知。回想拍摄经历,至今让宁照宇最难忘却的当数罗布泊和塔克拉玛干沙漠:“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我们为了拍到真正的沙漠,将车停在公路旁边,所有的器材设备,完全靠人拉肩扛,纵深走五六公里甚至十公里左右,才能去腹地中间拍摄。”

  与拍摄环境的艰苦相比,更让宁照宇纠结的还在于如何拍好作品。让百年前的遗迹“复活”,是摄制组拍摄中的核心问题:“我们采用了重新搭建、部分搭建、三维动画的手法,在经费紧张的情况下,为了追求艺术效果,尊重观众,文图并茂,充分发挥电视特长,重新和部分搭建了喀什老城、和田老街、将军府、高昌郡王府、楼兰遗址、尼雅遗址。斯文·赫定发现的楼兰古城,斯坦因发现的尼雅遗址,除了部分搭建以外,还用三维动画根据当时探险家们拍的照片,进行复原。”这其中的工作量与难度可想而知。

  宁照宇说,由于经费紧张,三维动画完全是普通电脑工作人员和创作人员共同摸索出来制作的,和内地大制作的三维动画虽然尚有差距,却也有自己独特的艺术效果。

  今年五月,《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刚制作完毕,央视就买下了首播权。几乎与此同时,本片荣获第六届“记录中国”电视纪录片优秀导演奖,在世界山地国际纪录片节评选中,从36个国家的545部作品中脱颖而出斩获人文类“最佳长纪录片奖”提名奖(共五部纪录片)并选送第26届“中国电视金鹰奖”。

  在《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官方微博上,网友“稻草人旅行”留言:关于斯坦因,这么客观讲述的是第一部网友“苍茶”说:全家围坐看《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的确挺好看!网友“熙熙小主”认为,每一个镜头,都体现了制作者深厚的知识积淀,在沉淀的背后出演才更加精彩。

  本土纪录片人的理想

  “我觉得纪录片就像是通过你的手,告诉人们、告诉历史、告诉未来,当下某区域某阶层具体而生动的生活与精神面貌,这一份档案性质的纪录,不单单是时间的也是自我的。”年逾半百的宁照宇,自上世纪90年代初活跃在新疆纪录片创作领域,至今已有20多个年头,在她的十部纪录片作品中,代表作《土峪沟》入选德国多特蒙德科隆国际妇女电影节,《1943驮工日记》入选乌克兰反法西斯国际电影节。

  古西域为后人留下了丰富的宝藏,本土纪录片创作怎样从中汲取营养?宁照宇说:“新疆是世界的,也是全国的新疆。丝绸之路曾经给人类的繁荣和文明进程做出过巨大贡献,我们有责任将这块土地推介出去。”

  “我们从来不认为这块土地贫穷、荒芜,它有很多世界之最:垂直极限最高、最低、最冷、最热都在这里,它拥有奇特的自然景观,丰厚的人物历史,丰富多彩的民族文化,都是最值得发掘的文化宝藏。”

  关于国内纪录片的生存现状,宁照宇感慨道,目前很多省市电视台不再有专职纪录片工作人员,有的索性舍弃纪录片频道和纪录片栏目,导致纪录片队伍流散然而新疆坚持下来了。“本土的纪录片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力量比较强大。”

  “《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某种意义上也是对新疆纪录片队伍的检阅。在我们这支队伍中,"50后"到"90后"五个年代的人员,全部集聚在这里,通过本片,观众既能看到"50后"对事物观察的深邃、文化底蕴和积淀的厚度,也能看到"80后"活跃的创作思想,"90后"虽然稚嫩,仍然充满鲜活的生命力。”

  宁照宇带领的《一百年前的探险日记》在去年的拍摄中,遇到央视的《丝路》摄制组,香港卫视的专题片《强疆梦》摄制组同在新疆创作,当时,三支摄制组不约而同在一个外景地拍摄。“我们的投资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够他们都是上千万的投资,我们是不到一百万的经费,但是我们在精神状态上不输给他们,纪录片人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人文情怀,这些是更可贵的。”宁照宇如是说。

责任编辑:袁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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