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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特别安静。风停了,没有鸟鸣,总之,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初秋的下午,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为了拜谒一位故人。周克芹。一位作家,一位写出过《许茂和他的女儿们》的作家。滔滔俗世早已将他忘却了吧,20年了,在四川的简阳,在简阳农村一个寂寞的山冈上,周克芹在这里安卧着,他不能再写作了,他只能给乡亲们守着山,守着地。要是可能,他会为他的乡亲们祈祷。一辈子,他都是这样的,用他的笔,为他的父老乡亲书写、祈祷,一直写到了死。他死的时候才54岁,像一根坚强而脆弱的芦苇,轻轻地,就被折断。翻开他的书,总是乡场,乡亲,乡音;总是热腾腾的红薯气息,还有苞米、南瓜。周克芹就是用乡土中国最常见的生活场景、最普通的世态人情,加进自己的血肉,熔铸成不朽的传世之作,一部书创造了几百万册的发行量,也创造了当代文学的传奇与尊严。他的文字曾经深入到中国大地,让每一个阅读者感受到追求幸福、公平、正义、理想的力量。

  去简阳的路上作家们一直在谈论周克芹。一路的山,水,树,苞米,土地,仿佛都浸透了周克芹的气息。生与死,贫困与奋斗,光荣与梦想。这块厚土养育了周克芹,最后又过早地埋葬了周克芹,冥冥之中,这就是命运的力量?你能想到吗,早年周克芹最穷的时候, 妻子坐月子,食无肉。屋里连柴棒都没一根多的。怎么办?心一横:卖门板!既然家无长物,夜间何须闭户?周克芹不去近处的简阳城,而从山间绕远道去石桥镇,怕撞见熟人。谷草挽圈,门板上一插,做出售标志。这辛酸的情节,后来在《许茂和他的女儿们》里,演化成金东水卖毛衣。试想在一个没有门板的寒宅里,一个胃里连红薯也填不满的乡土作家,陋室青灯,长年累月地书写着一部部关于中国农民的大书,这是何等的中国特色。

  忽然想到,春秋的时候,申包胥曾对伍子胥说:“子能覆楚,我必复之。”江山也好,天下也罢,覆之,复之,小说都是不能的。但是,小说从来是一个社会的寒暑表,小说还可以是历史的见证人,所以,真正的小说肯定是永生的;因为,除了完美的艺术,它还代表着世道、正义和人心。

  这些,周克芹都做到了。许多年,那一片山水恩养了他的心性与气脉。他蘸着自己的心血写字,至情与大爱,永远地留在了他作品的字里行间。

  于是,墓地四周的常青树,都可以变作是他伟岸的身躯,清甜的风在山冈上轻轻吹拂,都是他绵长的呼吸。 我们把手执的黄菊轻轻放在他的墓前,俯身,谛听,那来自天国的呓语。作家阿来与他生前交往甚多,知道他爱抽烟,便把一支刚燃着的烟,轻轻放在他的墓前。然后,焚化了他写于多年前的一篇祭文。那火焰跳跃着,灼烫着我们的心。祭拜的队列里有轻轻的啜泣,像风一样游弋,那是一群作家的灵魂在悲鸣。“做人应该淡泊一些,甘于寂寞,潜心于工作和事业……”墓前的碑文,是周克芹当年说过的话语,字字如钉,更让人感受到作家对写作的至诚。周克芹的夫人,一位土生土长的农家老妇,她淡定而慈爱的目光一直看着我们,她轻轻地叮嘱,不要那么贪命地写,要保重身体;她的克芹,当年就是那样,三更青灯五更鸡,不要命地写,写,写。那么早,人就写没了。“他今天若还活着,才74岁,可是,他已经死了20年。”她深深叹息又深深摇头。“重大题材只好带回天上,纯真理想依然留在人间”,这副周克芹墓前的挽联,集聚着人们对作家不尽的叹惋。

  一个作家死了,还有许多人读他的作品;或者说,他的作品还在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那样的死,正如永生。一个作家活着,他只写一些不痛不痒的文字,或者说,那些文字飞快地速朽,如同扑火之飞蛾。那样的活着,充其量是活着。

  克芹先生,可以安息,足够安息。

  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然是黄昏,四周林木萧萧,肃然无语。周克芹的乡亲们全都站在村道的两旁,仿佛今天,是这个平素寂寞的村庄难得的节日。他们的脸上表情淡然,但与我们怅然相望的时候他们身体前倾,这是他们与我们作别的朴实姿态。我看到女作家徐坤的眼里有薄薄的泪光,我看到作家何立伟,还有裘山山、葛水平,他们都在用相机记录这感人的一刻。汽车发动了,轮胎却陷在低洼地里拔不出来,乡亲们便蜂拥而上,一时数不清有多少肩膀在拼力相帮,当肩膀和钢绳的力量终于举起了沉重的车体,人们才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长嘘,而汽车终于长吼着驰离村庄的时候,腾起的黄尘里,“周克芹故里”的门匾大字,正在夕阳下向我们发出欣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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